2021年3月15日星期一

食物品味




        今天在联合早报上看到有“美食记者”的文章《味道总是老的好?》。

       有关文章除了对一般本地人“迷信”老字号本地美食的不以为然,也严厉的批评了本地一些“食档”甚至食客 :“本地大多数食档的特点是只追求效率和节省成本,从选材到烹饪都不够用心!档主缺乏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 ………. 虽然做不出好料理,却还是有许多顾客只是为了就近填饱肚子而光顾 …………..“ (有些个别例子也许?)

       文章作者仿佛非常认真的“关心”本地食物,认真到有点像在做学问似的?例如,一齐在外用餐时,当朋友赞赏食物时,他便不厌其烦追根究底的“盘问”朋友赞赏的原因和道理,并俨然说道:“是否好吃”,“如何好吃”的问题需要更多人的思考(?!)与建议(!),才能鞭策(!)使更多本来水准一般的食档变得更好。

       只是,另外来说,他有没有想过:许多事或有主观客观上好坏之分,但并无绝对,不同人对食物的口味喜恶也如此?有人喜欢高档餐饮,也有人独沽一味臭豆腐,各得其乐。

       因此:是否“好吃”也往往因人而异,至于“如何好吃法”,就先请有关文章作者试试向一个从未尝过榴莲的人形容榴莲的滋味吧。

       在本地,一个食档的食物行不行,往往就看生意如何 - 掏银子的食客们的口味眼光是雪亮 + 现实的,一般有人龙人气的摊档餐馆,水平差极有限。

       烹饪或也是一种艺术,但这种艺术和古典交响曲或芭蕾舞性质功能大不相同,从“粮食”的定义而言,虽然同样能为人们带来悦愉欢乐。但古典交响曲或芭蕾舞更多是属于精神上的,而烹饪除了丰俭由人,是维持生命的必需,也会影响身体健康。

       真正一流烹饪或可口的食品,应是雅俗共赏并且“一尝了然”,不必任何推介解释,也无需什么高深学术理论去包装支撑。事实上,无论是档摊餐馆,如果食客认为东西不好吃,什么都是假的?有关餐饮理论的事,就由专家食家们“热闹”去吧?

       记得有一回在台湾游玩,有傲气凌人的当地导游把新加坡食物贬得一文不值,而把台北士林夜市的小吃捧了上天,一群新加坡游客于是遍试了士林的小吃,之后不留情面的回应反驳该导游所言与事实恰恰相反!平心而论,不一定就是士林夜市的小吃不行,更多可能是个口味问题,而一方口味或个人口味这种事无论如何软硬兼施的“吹捧”,“建议”,“鞭策”都没有用的。

       也许,老事物无论吃的用的甚至精神上的,譬如艺术文学,都不一定旧的比新的好(反之也一样)。但有一点必须注意的:凡是能经历长久岁月考验,不被时间淘汰的事物,必定有其存在的硬道理。

       再有一点,食物除了和一个国家民族的传统,文化有关,也和感情有关。一个离乡背井多年的游子,偶然有机会尝到家乡风味,往往,他一边吃一边流泪有时候也和食物是否真正美味也没有一定关系,他品尝的更多是乡情乡愁。

       因此,有关文章作者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没有资格“建议”甚至议论本地老字号老食档的去留,因为少了相关的文化传统底蕴以及长时间的熏陶,他根本无从理解其中的“真味”。

31.5.2015


照片1:在台湾的一间民俗风格餐厅里。

照片2:台湾民俗风格餐厅外。


“大排档”午餐






       今天和太座在乌节路上一家屋梁挂满灯笼的“大排档”午餐,两人食量也不大,就点了该店的招牌菜南京盐水鸭以及清炖狮子头,蒜蓉时蔬,松茸蒸菜饺等等 …...... 在周遭气色古朴的氛围下,一边悠悠然品尝江南风味,一边听着那隐约传来抑扬顿挫的评弹声调,恍惚之间竟有点时空交错之感 ….....

15.3.2021

2021年3月12日星期五

午间婚宴







       今天中午时分出席了一个婚宴,席设亚历山大路一带吉尔门旧军营Gilman Barracks一家小西餐馆,由于疫情缘故出席者只限50人,婚礼仪式餐馆外绿荫间进行,简单而庄重,仪式过后宴席之间也没有家长新人致词,没有视像逼你看,八人一桌,没有敬酒交际,更没有插科打诨肉麻当有趣的表演,平和宁静之中别有一番温馨喜气 ….......

       食物也简单,一个鲜热出炉的小面包配以牛油和橄榄油以及一盘沙律作为前菜,主菜为鸭腿肉或三文鱼,甜品为三色雪糕饼点,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我喜欢 ….......

13.3.2021

墨西哥式炖香肠



       今天驻宅大厨来了一道墨西哥式炖香肠 Mexican sausage stew,基本以番茄酱,香肠,红灯笼椒,大豆,蒜头,湾叶bay leave以及红酒炮制,看上去有点辣的样子,其实不会 …...... 吃时佐以红酒 ….......

12.3.2021

2021年3月10日星期三

整理旧物时偶然看到这份旧稿,就想起过世多年的洪木进(后改名木净),岁月如梭,一转眼20年过去,当年木进两个年纪尚幼的儿女如今也长大成人了,祝愿一切如意 …........




木净姑苏行


1984年我从澳洲回新之后便在人民协会华乐团工作,直到1992年约满离开,和木净(进)共事了8年。印象中,木净平易近人,尽责也有幽默感,是个有冲劲的年轻人。

离开人协华乐团之后,我们较少见面,后来人协华乐团也转化为专业的新加坡乐团。接到他患病住院的消息,前往探望。虽然身罹绝症,但木净坚强与病魔搏斗、永不言休的精神,令人无限敬佩。

无奈,噩耗传来,木净最终还是离开了爱妻和年纪尚幼的儿女,也离开了我们!

灵堂上,新加坡华乐团的同事们为木净作最后送别演奏。演奏的是木净生前编写的《姑苏行》。曲目原非刻意安排,但却再恰当不过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愿木净在他亲手编制的乐声中,缓缓航向彼岸。

一曲既毕,大家都哭了!我想:因为木净,华乐团才如此动情,也在这一刻把大家的心贴近,净化。使我看到了人与人之间最真诚、最可贵和最美的一面。让我们因此永远怀念木净。


联合早报 副刊 尘人凡语 27.09.2000

图片1:木进家人当年送我的宝石松树“盆栽”。

图片2:本文原稿。



2021年3月9日星期二

我和我的钢琴



       谈过“车史”,也谈谈“琴史”。

       记得1970年代刚学钢琴时家里连一台钢琴也没有,想弹琴只能四处“打游击”,后来工作挣了点钱才得以在实龙岗路的弦歌琴行买了台中国上海牌竖式钢琴,几年后再进阶买了 Yamaha P2F 中等型号钢琴,此琴一用就是几十年,真是台耐用的好琴,如今还留在直落布兰雅老家。1980年代结婚后,有了新居就又买了台崭新的日产 Tokai 竖式钢琴。

       当年虽然不无奢望,但买三角钢琴还是件遥不可及的事,其中除了经济问题,还有个摆放空间问题,于是,这个愿望直到孩子认真学琴后才狠下决心去实现。

       旧时没有琴的时候一台也没有,如今家里却有三台,一台是最常用的日本进口老 Kawai upright grand,另一台是摆设功能多于实用的英国 Chappell (London)古董三角琴,这是一台经过修复的百年老琴,据卖家说这琴是塔坦尼号邮轮 Titanic 沉没那年(1912)制造的?!只能将信将疑,但也多了点遐想和情趣。

       还有就是如今放在客厅,偶尔也弹弹的 K. Kawai 三角琴。抚今追昔,回想起昔日一琴难求四处奔波借琴练习苦乐参半的日子,不由心生感慨,究竟是往事只能回味?还是往事不堪回首?!

10.3.2021

照片:K. Kawai 6尺三角琴。





2021年3月8日星期一

流水不回头?!




旧文:

苍茫

       有一回和在教育学院音乐系任教的朋友谈起现今的西洋古典音乐教学情况。从他那里了解到,现在不只在本地中学和大专学府里的音乐课,普遍逐渐或已经不注重和声,乐理课,在一些欧美国家也有此趋势!有时就连作曲课也好像是一步登天似的!?17,18,19世纪的基本传统作曲法都还在皮毛阶段,一知半解,就跳到20世纪现代!就有如学画的人,没有一定素描基础就直接画抽象画一样。

       也许这就是现在世界的一种“现实”反映,连教育也不能免俗,什么都以效率为前提,只关注表面,不必讲究深度(知己知彼,因为心里明白很少人会在乎和欣赏),只要能及时“过关”,偷工减料,偷鸡摸狗,鸡鸣狗盗也是一种“智慧”?!最后表现出来的除了肤浅,也很可恨。

       你可能说这种现状是短视,是厚黑学大师李宗吾先生所谓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锯箭法”,但“实践者”却往往振振有词的说这是务实!或许也是识时务的一种?连上至国家教育机构都认同推行的,作为人微言轻的一分子,又何必吃力不讨好的逆流而上?

       一直不明白,为何现今许多世界有名演奏家的演奏录音总不如上世纪40 至80年代老一辈演奏家耐听以及耐人寻味?由于时代进步,在技术上,他们比起老一辈演奏家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仔细想想,问题也许关乎时代环境,文化深度,价值观和心态等等。

       综观以往的演奏家,较近的如钢琴家霍洛维兹 (Horowitz),小提琴家海菲兹 (Heifetz) ,大提琴家卡萨斯 (Casals) 等除了琴艺高超不在话下,他们都有一定的编曲和作曲能力。这是很值得一提的一点,演奏家对一部音乐作品的认识和熟悉,就有如一个称得上美食家的人,不只是懂得吃而已,对烹饪,食材,区域文化典故都会有一定的涉猎和认识一样,不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此:真正的美食家往往也有一手“看家本领”- 烹调工夫。

       早期(17至19世纪)的演奏家很多时候和作曲家是二位一体的。例如巴洛克时代的维瓦尔第 (Vivaldi),巴哈 (Bach),韩德尔 (Handel),古典时期的莫扎特 (Mozart),贝多芬 (Beethoven),浪漫时期的孟德尔松(Mendelssohn),萧邦 (Chopin),李斯特 (Liszt),巴格尼尼 (Paganini),维厄当 (Vieuxtemps),维也尼亚夫斯基 (Wieniawski)以至20世纪的克莱斯勒 (Kreisler)和稍后的伯恩斯坦 (Bernstein) 都是。

       以上只是西洋音乐史上一些较为突出和著名的名字,他们的演奏和创作都是相辅相成而且平衡发展的,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对音乐写作的认知和能力对一位演奏家的重要性。但现在许多年轻的演奏家们会说:这些都是古人了,时代不同,做事的方式也会改变,而最常听到和最堂皇的理由就是“忙”!是的,人一旦“忙”起来,都可以六亲不认,何况音乐!

       问题是:今天音乐会上最频繁上演的古典音乐曲目,还是以16至19世纪的作品为主。一个演奏家若对这些时期的音乐写作原理没有相对足够的认识,就有如一个文字文化程度不高的讲古(讲故事)人一样内涵有限,更不用说这里头还有一个专业精神和自尊的问题。

       而前面所提到的这些伟大的音乐家,他们的作品和演奏录音之所以能在辞世多年之后还能感动一代代的人们,除了天赋天才以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本行以内事物的彻底熟悉,精益求精,毫不妥协的专业精神。这些努力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也摸不着,但行家知音一定能感觉到。

       前些年读过一本名为“是谁杀死了古典音乐”的书,书中提到:由于近年来古典音乐市场的畸形发展(从教育到市场种种),导至古典音乐世界性的没落式微 …….. 。我想这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世界性的文化潮流消费品味甚至价值观的改变都也影响或改变了古典音乐的命运。但归根究底,能左右古典音乐生死的还是古典音乐“业者”自己的诚意和决心。套句老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想听众的耳朵和心灵也一样。

       也许古典音乐“业者”有其两难之处,但古典音乐市场和古典音乐本身的生命如今就像一段两头同时燃烧的蜡烛,一头是质量上的短视,另一头是媚俗的趋势,两头都不是“正道”?令人担心的却是:当两头火焰“会师”之际,也许就是古典音乐“命终”之时。

3.9.2010/9.3.2021

老照片:流水不回头!昔日在前往Margaret Drive华义中学的Dawson Road 上总会经过的大龙沟 …......... 曾几何时已在时间长河里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