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12日星期二

不见挽联 ?



        最初对英培安的认识是从阅读1970年代他“被捕”前所写的几本反映此地生活的散文小书开始,那时也喜欢看有类似“被捕”经验台湾作家柏杨的散文,感觉两人的遭遇与文风有点相似。

       也不记得当初是如何结识,只记得2000年前后有一阵子常到他的草根书店买书,见面比较频繁还是他生病以及和陈瑞献打官司的那几年。 

       那时,我们一群人包括水彩画家王金成,艺术鉴赏家张夏帏,老歌唱片修复专家李宁国,唱片收藏家卢鉴江以及广播界名人徐惠民颜贵娟夫妇为了给与英培安精神上的支持,经常约他在百胜楼书城的大人餐厅聚餐或在附近一带喝茶。

       近日英培安病逝,在报上所见除了有关新闻报导也有一些“合照”似的回忆文章,仿佛没有像昔年本地文史专家韩山元过世时气势磅礴的挽联:


其一


山光高远,一身正气动天地

元气淋漓,七尺健笔惊鬼神


其二


与时代浪潮同浮沉 初衷莫释

于文化前沿共耕耘 德范长存


       有点疑惑,这回除了那些风花雪月的文字,再没有本地华文圈里有头有脸的重镇人物轰轰烈烈撰联致哀赞颂,是因为英培安不比韩山元?还是道不同不予为联?

       就不知英培安临终一刻,脑际闪过的是“被捕”的无奈,还是那场无谓的官司?!还是 …....... !


13.1.2021




2021年1月11日星期一

今早和朋友通电话,突然聊起韩山元,就想起这篇几年前“新国志”转载的旧文 ......... 因为写挽联和敬挽的人看来是认真的,读的人自然而然的也会认真对待和求证(也算是种文史精神?)。最后挽联所反映出来的,也许是一片真心诚意?也许也只是一派虚伪乡愿或无知?但无论如何,总不外是当前此地“华文文坛主流”精神气质写照之一斑?!也反映了本地华文文化品格的昏黄气数 …………….. ??!!




读挽联有感
别的地方不甚了了,但在新加坡的华人社会里,有人去世,亲人往往都会在报上登个仆告以告知亲友。如果死者生前交游广阔,也会有相熟人等登个挽词来致意,此情此景,风雨不改,天天如是,逝者于是间接成为了报纸衣食父母之一(这种“华人传统”也算是华文报纸的一种文化优势罢?!)?!
挽词一般常见都是:高山仰止,哲人其萎,孟母遗风,驾返瑶池等等等等…………… 望之俨然,但人人“肃然起敬”之余也都心照不宣:这些“身后哀荣”其实都和冥钞冥币的价值一样不分上下,也无论授受双方有意无意,都只是礼数,就好像祝寿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样没有人会去认真相信或甚至去了解其中涵义,因为这些东西本质上都和内涵精致的文化无关。并且,其中无论忠奸贤愚都人人平等!于是,一时之间也都各领风骚,皆大欢喜(?!)的去“高山仰止,哲人其萎,孟母遗风,驾返瑶池”………….. 最终无论如何总归也只是“发乎情,止乎礼”?
日前本地老报人兼文史工作者韩山元先生过世,情况却有所不同,登报敬挽的纷纷攘攘,不少还是当前本地华文文化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更引人注目的:其中还撰有两幅掷地有声的挽联,兹恭录如下:
其一
山光高远,一身正气动天地
元气淋漓,七尺健笔惊鬼神
其二
与时代浪潮同浮沉 初衷莫释
于文化前沿共耕耘 德范长存
以上气势不凡对仗工整的挽联想必是非常认真用心撰写的,其文笔可说是“光气高远,墨水淋漓”!不明就里的人咋看之下,其 “正气动天地 …… 健笔惊鬼神…...”等等夺人声势,立马就让人联想起文天祥,司马迁,仓颉,董狐等中国古代伟大人物!
另外:“与时代浪潮同浮沉,初衷莫释。于文化前沿共耕耘,德范长存”?! 对于一些同时代的“过来人”或“旧伙伴”来说,“与时代浪潮同浮沉”也许没错,但“初衷莫释”?和有类似遭遇的英培安先生以及已故郭宝崑先生相对比,或许就见仁见智?至于“文化前沿”究竟指是什么?是报纸?!其“德范”又是些什么?
因为写挽联和敬挽的人看来是认真的,读的人自然而然的也会认真对待和求证(也算是种文史精神?)。最后挽联所反映出来的,也许是一片真心诚意?也许也只是一派虚伪乡愿或无知?但无论如何,总不外是当前此地“华文文坛主流”精神气质写照之一斑?!也反映了本地华文文化品格的昏黄气数 …………….. ??!!
以上两联“如此硬干”究竟是何居心?会不会让泉下有知的韩先生连身后都感到“左”“右”为难?或让不相熟的人觉得应该为两联加上横披:X X X X ????!!!!
也许基于对逝者的尊重,丧期间,过去曾在网上笑骂讥讽过韩先生的一些人如今都转口说:“韩先生其实并非是个坏人 ………..”这诚然是种厚道的表现!
个人与韩山元先生因为早年实践表演艺术学院的人事和活动之故虽曾有数面之缘,但连泛泛之交也谈不上。因此:除了对韩先生以往的越界(音乐)评议以及“60年前新加坡还是个小渔村”的事件态度不以为然以外,也不认为韩先生是个什么坏人,只是觉得:韩先生既然一向以文史工作者身份自居活跃于本地文化界,就应该有一个文史工作者应有的实事求是精神,除了凡事“不熟不做”,犯错时也要有勇气承认和担当?
慎终追远乃人之常情,也是华人的优秀伦常文化,表面上“追”的虽是前人古人,但骨子里更是一种价值观的追求,这点读过中文书的人更应该明白,如果不是老老实实诚心诚意,又有什么意思?!
行笔至此突然联想:同是挽联,同是文化圈里的文化人,民国32年任瑞如先生为“厚黑教主”李宗吾先生所撰的挽联,除了有“教主遗风”,也显见已随风而逝的旧时文人铮铮风骨:
教主归冥府,继续阐扬厚黑,使一般孤魂野鬼,早得升官发财门径。
先生辞凡尘,不再讽刺社会,让那些污吏劣绅,做出狼心狗肺事情!
“厚黑教主”早已辞凡尘,本地“文史教主”如今也步其后尘,令人感到无限悲哀的是,由于本地华文的衰败没落,加上华校生的不争气,中文文史这方面,在本地人之间仿佛也后继无人了?据有心人观察,近来许多有关新加坡乡土历史的探索文字已渐渐由“外来人才”接掌主导 ………….. 呜呼!哀哉!
18.8.2016

2021年1月9日星期六

对与错?



       目前美国的政治混乱影响所至仿佛不止于美国本土,还大大触动了世界上无数亲中反美或亲美反中人士的情绪,也多少影响了一些家庭以及亲友间的感情?!

       人各有志,价值观不同,或许有些事不能勉强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而政治除了和人性一样复杂,其中还有刻意复杂化的成分 - 政客们故意把水弄混,以便浑水摸鱼。

       只是,无论多复杂的人事政治归根结底都还是离不开基本的对与错?所谓对与错或许可以很复杂,但有时也很简单,有些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例如:无论是什么理由或出发点或文化背景,不诚实不老实基本都是不对的,损人利己也一样,无论是对家人,对朋友,对陌生人,对外国人都如此,如果因为政治或宗教信仰“认同”的缘故而无视一些政客层出不穷种种损人利己的谎言恶行,甚至还认同支持他们的所作所为,无论你受过多高深的教育以及对宗教有多么虔诚,都还是一个没有基本价值原则或极其愚昧的人。问题是,如果世上蠢人浑人太多,还能谈什么希望?!

       最终,人心隔层皮,也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无论地位声望多么崇高,人毕竟还是人,历史也经常提醒我们对人不能期望过高,无奈身为一介草民,对于那些能影响左右其生活甚至生命的政治人物,充其量也只能听其言观其行,从他们的政绩来评断他们的功过而已。

9.1.2021




2021年1月6日星期三

大师



       虽然今时今日大师这个称号随处可见可闻,但真正的大师却极其稀有,尤其是在华人音乐圈里,但庆幸还有一位日前过世的中国钢琴家傅聪。

       作为一位专业钢琴演奏家,傅聪在技术上并不是最出色的,就算在他年轻时候的一些录音里你也不难找到一些技术上的瑕疵,但傅聪的演奏却往往能和传奇美国钢琴大师霍洛维兹Horowitz 晚年技术不完美的演奏一样触动人心,原因是他们除了深邃如海的文化底蕴以及人格修养,也都还存有赤子之心。反之,如果仔细聆听一些时下当红年轻一代技术高超钢琴家令人瞠目结舌的演奏,有时反而会感觉就有点象是在表演杂技 - 光有难度缺乏深度?奈何在世俗的世界里,喜欢看也只懂得看杂技表演的观众何其多?!于是,真正的音乐家就只能和过去许多伟大作曲家一样倍感寂寞。

       傅聪大师斯人已逝,但留下了一些耐人寻味的话语,例如:无论做什么,出发点或心态决定一切。会看乐谱并不代表你就能看得懂其中字里行间的含意。有音乐感的人并不一定就真正懂得音乐或热爱音乐 - 音乐感只是一种天赋,真正懂得音乐的个中三昧还必须要像苦行僧一样锲而不舍的修行追求才有可能达到,即便是达到了也不一定就能成为音乐大师 ….....

       因此,被人称呼为大师或称呼人为大师易如反掌,但要成为真正的大师?难!难!难 …........... !


7.1.2021


傅聪演奏:舒曼钢琴协奏曲Fou Ts'Ong, piano - 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 cond. Peter Maag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Fv7V431l0k&feature=share&fbclid=IwAR2e4GbUFkPSbbTdWXipO_qeJfW7Nx8ovoCDILag0_L_-NzIrXyIgJroLXU




2021年1月5日星期二

路易斯安纳的 Jambalaya



       今天午餐又是孩子掌厨,本以为又是意粉,上桌时仔细一看居然是西洋杂锦饭 Jambalaya,孩子宣称:此乃美利坚合众国路易斯安纳州的一种区域烹调,源自于西班牙大锅饭 paella ….....

       孩子的 Jambalaya 版本并不像许多网上图片显得那么丰富,但也别具一番风味,其中用料有日本珍珠大米,番茄,西芹,红灯笼椒,牡蛎以及洋肠等等 ….....

6.1.2021

2021年1月4日星期一

进步?退步?骗局?



       在网上偶然看到一个广告短片,里头有个年轻女孩说道(大意):我们是世界最先进的国度之一,我们有世界第一流的机场,我们有最安全的环境,我们 ….... 下来我们应该再接再厉再创新高云云 …....

       是的,50年以来,国家经济起飞,建设蓬勃发展等等等等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当中生活上某些 “质变”(trade off ?),或许只有“建国一代或立国一代”能感受得最为深刻?

       其他不说,在我的“行业”里,个人感受最深的却是某些价值观的堕落,就如各门各派种类繁多的海内外音乐考试,无论是演奏或乐理,也无论中外乐器,50年来所见,除了普遍水平要求一年不如一年,好些原有的基本进阶条件要求都渐渐一一放宽或豁免了,“因时制宜利不容辞”的削减应有的水平质量,其中原因明显就是“市场考量”。

       诚然,今时今日世界上无数各级学府,无论名堂多大都必须考虑生存发展,如此往往就必须牺牲某些真诚办教育做学问的态度或理想?!

       那些早已“下海”的音乐机构从一开始首要考量当然是在商言商,不同的只是:以往“老字号”的“乐商”还有一定的专业自尊或良心,只是到了后期,也许由于形势大变竞争日益严峻,其中有些算是有头有脸有历史背景的有关机构也逐渐放下身段,顺应市场走势变得利字当头,而那些仗着市场嗅觉敏锐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市侩型“小玩家”更不必说了,在这种“齐心合力众志成城”之下的结果就是:一年年下来把原本能推广提升音乐水平的考核形式弄得乌烟瘴气铜臭弥漫之余,还将原有应有的水平逐渐降低,如此这般,你还能相信这些音乐考级文凭的含金量或价值吗?最终,吃亏的无非还是那些无辜无知的学生以及家长?!这是否也是一种没有文化的现象?!

       现实是,看看如今市面上种类繁多的各级文凭,许多就有如30 - 50 年前的钞票一样贬值了,但在许多公私机构还是有意无意盲目相信文凭的情况下,这些文凭证书还是能大行其道!对此,“明白人”也只能节哀顺变,默默无奈的忍受这种大环境下的不公不义了?!

5.1.2021


图片:当年自修考获的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海外乐理考级8级文凭。




2021年1月3日星期日

何去何从?!



       每天一早送太太上班,在巴士站时常会碰到一个高高瘦瘦友善礼貌的年轻上班一族,日子一久渐渐熟络。那天又不期而遇,在等待时闲聊几句,也不知道为何就聊到对公司“忠诚”的问题。他问太太为何新年前夕公司所有的人都不上班她还要独自前往?太太说这是许多她那一辈人忠于职守的传统意识,但年轻人却不怎么以为然,他认为:除非公司或上司对他好,懂得珍惜赏识他的才能与付出,他才会“礼尚往来”,不然,就会“得过且过”或像潮州人讲的:tiko liang tiko jo 哪里凉快哪里坐。

       仔细想想,按人之常情年轻人所说仿佛也公平?另外,毕竟时代不同,昔日许多老一辈对任职公司从一而终的“美德”或“愚忠”早已成为天方夜谭(就连一向最讲究对公司忠心不二的日本人如今也今非昔比!)?环顾四周,如今许多年轻人离婚就和换工作一样稀疏平常?种种信誓旦旦海誓山盟都只是“因时制宜”的逢场作戏,又想:如果人们既普遍自私自利也不懂得尊老敬贤尊师重道,文化传统日渐淡薄的小国寡民又能经受得起多久世风日下的折腾?

       已是老生常谈?但无可置疑这些都和教育教养有关,所谓教育也不止是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而已,还有整个国家社会由上而下的是非价值观念,如果凡事都只考虑政治准确而没有长远目光,如果一代不如一代,长此以往是否最终结果就和“讲华语运动”的下场一样?!

       念头一闪而过,巴士已绝尘而去,太太和年轻人上车后,我一个人在回家路上突然想,我们都知道搭乘几号的巴士就会把你带到哪,为何许多人就是不明白这点?!

1.1.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