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领袖？

         今天一早在联合早报“现在”封面看到标题“美术馆馆长是精神领袖”的访谈文章，也看到了受访者 - 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带有艺术家气质又醒目而帅气的照片（首先吸引我注意的还是这张照片，必须说：照片拍得真不错）。

         据报导：吴为山是上周末随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新加坡的文化官员之一。吴为山本身是个雕塑艺术家，对于艺术家当美术馆馆长，吴为山说，艺术的管理是个性化的管理，美术馆馆长其实就是一个精神领袖，两者之间相辅相成，互不矛盾。

         让有管理能力的艺术家来管理艺术部门是再恰当不过的一件事，这也是一个国家有没有文化水平和意识的标杆之一。当然，更理想的是：这个人除了有看法，眼光和主见，必须还要有一定的胸怀能容纳异己。总之，无论如何都比一个不在行的行政技术官僚更名正言顺。正如：一个国家很难让一个“艺术家”来管理一样，艺术的命运也不能让官僚来决定。

        但我对吴为山所说的：“美术馆馆长其实就是一个精神领袖”则有所保留。首先：所谓的“精神领袖”从来都不是被“委任”的，更不可能是由官方所委任，而是由有关方面的广大群众在某种精神价值上所认同和一致推崇的一个人。而国家美术馆馆长很多时候只不过是个官职而已，和“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能自由发挥想象力并身体力行的艺术家是有所不同的，因此：有时有些事可能就会和“挟泰山以超北海”一样，“非不为也，乃不能也！”若行为思想难免会“受制于人”，又如何当别人的“精神领袖”？！

         另外，吴为山先生谈及伯乐和千里马。个人愚见：伯乐和千里马或许“相辅相成”？但对于“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之说也只能是见仁见智，没有绝对。事实证明，没有伯乐时，千里马照样在，只是当时（或以后也）没人认识而已，看看一生都郁郁不得志的“葵花画家”梵谷（Van Gogh）以及许许多多生不逢时的艺术家文学家吧！梵谷或许还算幸运的了。更何况，每个不同时代有假的或别有居心的“伯乐”和他们的“千里马”！又或者，我们可以说中国政府是吴为山的伯乐吗？

         或许，吴为山先生真正的意思是：美术馆馆长是一个社会大众艺术欣赏的领导或向导？至于“精神领袖”？似乎太沉重了吧？

         艺术家之间或许有“精神领袖”，但那往往是一种对人性价值观甚至只是一种对个人魅力的向往或崇拜，和艺术本身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因为：艺术还是很个人的，没有人能领导你的艺术，若有，你就不是个艺术家。

12.11.2015

芭比特的盛宴

         好的电影和好的音乐以及艺术一样，能引人入胜以及引人深思，也能令人暂时忘却人世间的种种忧愁烦恼与不平。毫无疑问，芭比特的盛宴（Babette’s Feast）就是一部这样的电影。

         这是一部根据丹麦女作家Isak Dinesen（和同样得到奥斯卡奖的电影“远在非洲”Out of Africa 故事的原作者）短篇小说所改编的丹麦电影。编导为Gabriel Axel。

         故事发生在19世纪丹麦一处僻静的海岸村落。在那里住着一对相依为命的姐妹和一群极为虔诚保守的教众，她们因为做牧师的父亲强烈的宗教意识以及影响而无怨无悔（后来也许有点？）的牺牲了青春，美丽和爱情（甚至歌唱艺术天赋）！她们献身侍奉宗教信仰的精神，在父亲过世很久之后还依然不变。直到一个神秘的逃亡者- 芭比特的出现，才在她们平淡如水的生活里泛起了一波波的涟漪。

         影片用一种很温和含蓄的方式批判了两姐妹和她们的父亲以及死心塌地追随她们父亲的一群近乎愚昧的“虔诚” 教众。根据美国Newsweek的评论：这是一部令人向往，充满睿智和强烈人性意识的奥斯卡得奖影片（this Oscar winning film offers an irresistible mixture of dry wit and robust humanity）。

         必须说明的一点：影片中，芭比特当年原是红极一时的法国名厨- 巴黎首屈一指的餐馆 Café Anglais 的主厨，为了逃避当时法国政府的追杀，才隐姓埋名委曲求全的躲在一个穷乡僻壤并甘为下人！

         盛宴在两姐妹以及一群教众“疑神疑鬼”的情况下筹备进行。芭比特为了准备这个盛宴，花尽了她刚赢得的10000法郎彩金。最终，她成功的完成了理想- 除了感恩报答两姐妹的收留，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再度施展自己鹤立鸡群的厨艺才华。

         影片结束前，当两姐妹知道她的身份，也愕然知道她又是身无分文，为她惋惜时，芭比特讲了一句深刻以及耐人寻味的话：一个艺术家是永远不会穷的！

         而她所没有说的或从她的表情里所透露的是：一个艺术家的终极追求只在当下（不在天上）！一个艺术家的艺术首先应该是为自己-为自已的感动而创作并为自己的创作而感动，其他的都是其次。

         是的，影片要讲的并不是宗教和厨艺，而是真正的艺术精神和人性的追求，这是搞政治的人永远不会懂，就算能理解也不会去做的事。

9.11.2015

新加坡变得更宽容了？

         10月28日龙应台在新加坡新跃大学发表演讲。标题为：“从村落到都会- 我的文化经验”。有关演讲还得到新加坡总理的赞赏并在脸书及推特上向国人推荐。

         据有关报导，龙应台谦称在她“非常粗浅的印象里”（道听途说？！），新加坡变得更宽容了。（也就是说以前不够宽容？以至龙应台当年脱口而出：“幸好我不是新加坡人”！？）

         新加坡是否真的变得更宽容？或许见仁见智。但如果新加坡真的变得更宽容了，我们（包括龙应台）是否也应该了解其表象背后的种种原因和真相？就好像百货公司的“大减价”总有辉煌慷慨的说辞以及不足为人道的原因！而后者往往才是最关键的。

         其实，新加坡最宽容的应该是龙应台本人。想想：她在20年前胡乱评议贬低新加坡，20以后，新加坡居然还高调欢迎她，不仅如此，她的“新看法”还得到新加坡国家领导人的赞扬与推荐！

         最近重看了20世纪大师级电影导演Stanley Kubrick（史丹利，寇比力克）的最后一部电影EYES WIDE SHUT ，甚有感触。

         “Eyes wide Shut”据说是邪教组织或黑帮党派的一种暗语，大意是“你虽然睁大了眼睛，但你什么也没看到”，是一种叫人闭嘴的威胁性暗示！

         平心而论，“Eyes wide Shut”可能只是一般（忘本忘耻的）“愚民”对人对事的视而不见，也可能是所谓的“有识之士”或“知识分子”（如龙应台之流）对人对事有所选择的“视而不见”！

         令人困惑甚至伤心的是，许多给于龙应台掌声的新加坡人，究竟是“愚民” 的“Eyes wide Shut”还是“知识分子”的“Eyes wide Shut”？

         网上有人如此形容龙应台这回的演说：“她对新加坡的“建议”也只是包裹在美丽和空泛辞藻下的文化包装，放诸四海皆准，亦皆不准。“（魔术？江湖郎中？愿者上钩或对号入座？）

         今天，当龙应台说：“新加坡变得更宽容了”时，我们的领导人“相信了”，我只能半信半疑（毕竟，龙应台不愧还是龙应台，也不完全是毫无根据的一派胡言）。

         但，如果时间回到20年前，当龙应台女士直言“幸好我不是新加坡人”！并俨然高声疾呼：“给我再高的经济成长率，再好的治安，再有效率的政府，对不起，我也不愿意放弃我那一点点个人的自由和民主 ……..”时，其“看法”也得到我们国家领导人的赞赏，并在当年的传媒上向国人推荐！那么，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不得不信了。

        但我还是要说：龙应台女士，你够狠！

7.11.2015

EYES WIDE SHUT

         Stanley Kubrick（史丹利，寇比力克）是20世纪伟大的电影导演之一，他的作品不多，但部部皆精。EYES WIDE SHUT 是他执导的最后一部电影，电影杀青之后的第四天他便与世长辞，连首演都缺席！

         EYES WIDE SHUT 是1999年推出的一部氛围诡异的电影，内容涉及美国的邪教组织，有传言说，Stanley Kubrick的神秘死因，和他拍EYES WIDE SHUT这部电影有关，因为其中透露了一些有关邪教组织不为人知也不想公诸于世的一些隐秘。

         EYES WIDE SHUT剧情紧凑，导演不必多说，演员（包括Tom Cruise 和Nicole Kidman等等，连著名电影Out of Africa 的导演Sydney Pollack 居然也有“有一脚”！）无论角色轻重大小个个都像是为电影“量身定制”似的恰如其分，不作他想。

         和许多美国好莱坞大制作相比，这或许只能算是一部相对低成本的电影。电影里头除了极有品味又贴合各个情节氛围的音乐，也没有什么动作和特效，理所当然的情色部分也适可而止。但扣人心弦，诡秘莫名的情节却随着故事的发展一波接一波的逼人而来。

         整个故事只历时一天两夜，内容基本讲述一个年轻医生的情欲波动以及一夜之间所经历一连串扑朔诡异兼危机四伏的离奇遭遇。有关内容详情这里就不说了，因为这部电影就像人生一样必须自己亲自去体验才能真正明白其中奥妙。

         “Eyes wide Shut”据说是邪教组织或黑社会党派的一种暗语，大意是“你虽然睁大了眼睛，但你什么也没看到”，是一种叫人闭嘴的威胁暗示！

         仔细想想，有关“Eyes wide Shut”的例子也不一定只来至邪教组织或黑帮党派，有时，从家庭到社会到各种工作场所以至国家党派，一旦有了利益存亡的危机，莫不也都如此 …………？无奈？！但这就是现实 - 你虽然睁大了眼睛，但你什么也没看到！

         世界，人性总离不开乌烟瘴气！还是看戏轻松点，古代中国名将韩信曾誓言：“娶妻当娶阴丽华”！看电影当然要看像EYES WIDE SHUT这样的电影（这句不是韩信讲的）。曾有人赞：EYES WIDE SHUT肯定是世上最好看的电影之一！信不信由你，（借用一句现代中国官僚的“名言”）反正，我是信了。

6.11.2015

“猪式会社”？！

         1980年代初在澳洲昆士兰攻读音乐时，音乐学院里每个老师都有自己教学专属的Studio。而这些Studio往往都有因人而异的室内布置，这些布置摆设也一般也都很符合Studio主人的品味和气质，有时也直接反映了有关老师的器乐专业。学生们都很熟悉这些Studio的布置风格，因为这些Studio老师不用时也开放给学生们练习乐器。

         有回进入其中一间Studio，一看墙上挂着的海报，就知道是属于一位声乐老师的。海报有两张，都是漫画风格，一张画的是一头西装笔挺，还戴了眼镜的狼，正一本正经的坐在书桌前潜心作曲（影射著名19世纪奥地利艺术歌曲作家Hugo Wolf也）！

         另一张更有趣也更具讽刺性- 画里有个人指手画脚满头大汗的正在努力教一头猪唱歌！底下有文字曰：不要尝试教猪唱歌，因为这除了浪费你的时间，也令猪不快！（声乐老师的无奈？！）

         漫画把猪“人性化”，同时也把人“猪性化”。平心而论，人不见得一定就聪明，猪也不一定就苯。实际上，有些猪不止聪明，还奸得很。但猪之所以是猪，还是那副先天或后天挥之不去的蠢相！为什么猪在一般人的观念里是愚蠢的？简单来说是因为它们明显没有文化，没有品味，也没有传统意识，凡事都只建立在一个有利可图的原则上。

         也是天意吧？！世上像猪的人无处不在，夹在中间，不“苯”也“不聪明”的就不说了。比较“苯”的那一类基本只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做事甚至连消闲娱乐都没头没脑，没有要求。既没有责任感也怕事。但虽然怕事，有时，就算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身上，也没有歉疚感，虽然不免面目可憎，但总之一切无忧无虑。既没有感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烦恼，这是“猪式会社”的部分写照。

         也有比较聪明的，他们在文化价值上也往往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决策权！可悲的是，表面上或许一脸忠贞，但很多时候他们并不真正关心人文素质水平。也难怪，因为他们也不懂。对他们而言，政治正确准确才是最最重要的。于是，一时无论贤愚，娱乐升平，皆大欢喜！于是，龙应台有机会乘虚而入“温柔建议”。

         并非没人提醒，但最终所得到的教训是：不要尝试教猪唱歌，因为这除了浪费你的时间，也令猪不快！

5.11.2015

三年

         《三年》是1950年代香港电影《一夜风流》的插曲。电影由李香兰和赵雷主演，歌曲由李隽青作词，姚敏作曲，李香兰演唱。

         和这首歌曲有关，印象深刻的是：多年前在澳洲昆士兰留学时，当地的电台有个由自愿人士主持的附属中文台，这个台只在星期天早上广播，一般由一对台湾夫妇轮流主持，男的是大学讲师，女的是个家庭主妇，所谓主持基本也就是播播歌曲，言不及义的娱乐当地华人社群而已 ……….有一回就播了这首《三年》。

         在异乡的电台广播里蓦然听到这首熟悉的中文老歌，一时杂味纷陈，百感交集，尤其这首歌还和别离以及思念有关！那时也算是（？）离乡背井的刚到澳洲不久，修读的正巧也是个三年的课程（后来多留一年）。当时，全世界电台一般使用的还是黑胶唱片，虽然通过收音机，音响居然还不错！一时，温馨的歌声仿佛就有如乡音，特别令人动情。

        几年后，当我回到新加坡时，不仅机场已经换了地方，黑胶唱片也渐渐被CD 取代，李香兰的CD当时还未上市，黑胶唱片则遍寻不获。如此又过了几年，才终于找到一张李香兰的CD，还是当时最热门，由黄奇智“主理”的一系列EMI 老歌CD 之一。照说（当时想），CD音质应该比黑胶唱片清晰干净，但不知为何在我比较“讲究”的音响系统上听，从来都没有在澳洲听“老爷”收音机时的那种感动。

         几经转折，还是回归黑胶世界之后，才得以再次回味那久违“温馨的乡音”。当然，这里头除了黑胶，还有不可或缺的李香兰。

         或许是先入为主，听了李香兰的《三年》，就提不起兴趣听别人的翻唱，因为那无可复制的时代感，也因为李香兰无可取代的细致感情唱腔韵味。而同样的录音，听了黑胶唱片，也再提不起兴趣听CD录音，因为黑胶录音听来有血有肉，CD 则像机器人多些！毕竟，物以类集，感同身受，也无论如何，人还是血肉之躯的感情动物吧？！

        提起感情的事，《三年》歌词里有几句不禁令人神伤：

明明不能留恋！

偏要苦苦缠绵！

为什么放不下这条心？

情愿受熬煎！

        如今仔细品味，这几句仿佛就是有情义以及有良知的末代华校生心情写照？！

 3.11.2015

龙应台忏悔了？

         最近在网上读了两篇谈及龙应台的文章- 《理想和现实的平衡》以及《华裔新加坡人的文化悲剧》。

         两篇文章不约而同的提到了20年前与20后龙应台对新加坡的“看法”。当年，龙应台直言“幸好我不是新加坡人”！（不幸中之大幸，她还算比较有文化，没有落井下石的加上“heng啊！”之类的感叹！）她掷地有声的言之锵锵：“给我再高的经济成长率，再好的治安，再有效率的政府，对不起，我也不愿意放弃我那一点点个人的自由和民主”！在令许多新加坡人不乐的同时，也赢得了台湾，香港以及大马（幸灾乐祸？）的赞美之声。

         其实，她所说的也并不完全错，问题是当年她自己也并没有看清楚何谓“自由与民主”，直到亲自当官后面对自己家乡“自由与民主”丑恶的一面才“觉悟”（报应？），只是当初“妄自菲薄”别国的言论如今又如何收拾？！

         今天，龙应台再次来到新加坡，再次发表“看法”时已无颜再说：“幸好我不是新加坡人”（如今识尽愁滋味？），而只是肯定和称赞新加坡的各种优势和成就（只剩下一片官腔？），对当今新加坡的“自由与民主”也只字不提。更多只是“温柔建议新加坡应该要扎下文化的根”！？（温柔！？新加坡人声嘶力竭的呐喊了这么多年都有如春风吹牛耳，一个外人隔岸观火以及隔靴搔痒的“温柔建议”又有可能改变什么吗？）

         龙应台女士绕了20年这么大的一个圈，讲了这么多的废话最后还是回到原点- 见山还是山，究竟是在参禅还是在开玩笑？！还是从狂妄到忏悔？

         这整件事，龙应台其实还是个赢家，最低限度她除了得到一个官僚政客所需的宝贵教训，也曾经（损人利已的？）赢得了广大的喝彩和掌声。反观新加坡人，20年之后，在中港台人的眼里，（在文化上）还是一副蠢相，我们或许不能怪龙应台，可是究竟是什么人让龙应台“有机可乘”？究竟是什么人让新加坡人（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华文源流新加坡人或华校生）变得如此“不堪”？究竟是什么人应该忏悔？

 2.11.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