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15日星期五

音乐的尊严
         人有尊严,音乐也有尊严?
         文章命题似乎不甚合逻辑,但无可否认的,音乐之中有人性思想感情等等因素。就说品位和品味,往往,一种乐品也代表了一种人品。因为有了“人气”,音乐仿佛也显得有自己的“尊严”甚至骄傲。又如“物以类集”,人品好的人,其乐品一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谈到“物以类集”,有时把一张用料上等,设计优雅的桌子和几张普普通通的椅子搭配在一起,都仿佛会“听到”桌子的忿忿不平!人更不必说了。
         按照“人人平等”,“人无贵贱”的普罗观念。似乎每个人都没有贵贱之分。但实际上,无论先天后天,也或许天生我材必有用,人还是有优劣之分的。从能力素质而言,每个人的品性才具都没有雷同,因此所受到别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尊重的程度也不相同。只是:有时尊敬一个人和喜欢或亲近一个人是两回事。因此:便有“敬而远之”的情况。这种种来到音乐也一样,无论流行或古典。
         在西方尤其是英美,交响乐团演奏流行音乐早已有之,其中除了民族文化属性,也好西方音乐发展历史背景因素有关。
         演奏古典或严肃音乐的乐团也涉足流行音乐的现象后来在亚洲地区也逐渐常见。另外,也许和潮流有关,近年来在本地除了交响乐团的筹款音乐会一般也会演奏流行音乐以外。一些专业或业余的华乐团体也经常在音乐会当中穿插西方流行曲或中,港,台,日,韩的流行曲或甚至为流行歌手作全场伴奏!
         这种“行为”和50-70年代华乐圈的风气大相径庭 -毕竟那是个还将流行歌曲视为靡靡之音或洪水猛兽的年代!那时,在音乐会上演奏流行音乐,就算路数(格调)相近,都不免会被视为“大逆不道”!
         无论是偏见或者守旧,这就是当年一般所认同的“音乐尊严”-华乐队就应该正正经经的演奏华乐。但无论见仁见智,这里头还是不无“真理”-华乐器和华乐队先天性(自然而然)的比较适合演奏华乐。毕竟,那时的华乐基本还是为华乐队量身定制的,有些虽不免略为简陋,但顺应华乐器的个性及性能。
         今天,大约不会再有人认为华乐队演奏各国流行曲是件“罪大恶极”的事。问题是放着好好的华乐不奏,而去演奏流行曲,其中动机心态却常教人唏嘘!诚然:如果这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去做,那是无可厚非的,也理应尊重。但如果只是一心想利用流行曲的人气去招徕或委屈求存,除了谈不上诚意,也是一种自卑以及缺乏自尊的行为!
         记得多年前又一次出席了新加坡交响乐团的筹款晚宴,在酒店舞台上娱乐来宾的除了交响乐团团员,还有几位特邀的流行歌手和乐手(看来其实他们才是当晚吸引一众财大气粗“善长仁翁”的原动力!)。其中有位流行歌手落力呼吁捐款之余,或许有感而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乐团说:(大意)“往日你们高高在上的好像不怎么看得起我们。今天终归还是需要我们的帮忙,但愿往后能对我们友善客气点……………”说这些话或许有其“前因后果”,但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乐团大概也有点尴尬吧(他们又愿意如此吗?)?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该流行歌手也不无自卑之感,总之感觉有点两败俱伤就是。
         其中不无讽刺的:一个你一向看不起的人有一天居然“施舍”与你(还说风凉话?!)!更有甚者:“下里巴人”居然有恩于或甚至姿态高于“阳春白雪”!这世上荒谬的事还真不少!
        也许,只要在人屋檐下或有求于人,就不必太在意尊严了?!只是:作为一个有志气的艺术工作者,你会怎么想?

16.5.2015
简单的生活
         屈云云原名屈文洁,出身于上海音乐专科学校,是少数科班出身的艺人,当年以一曲《三轮车上的小姐》红遍大江南北。
     《简单的生活》是屈云云1948年在中国上海灌录的一首歌曲。时值八年抗战胜利的中国,虽然国家光明在望,但除了百废待兴,市面也百物飞涨,生活不易。《简单的生活》便是当时上海小市民的生活写照一斑。

        歌曲由陆丽作词,姚敏作曲,歌词如下:

要有得住又有得穿
这简简单单生活
我肚子吃得不饱
也不掉泪

 要妻不嚎又子不哭
这安安静静生活
我一天做到晚上
也不叫累

不管他米珠薪如桂
只要有勇气向前追
要妹爱哥来哥爱妹
这甜甜蜜蜜生活
且喝一杯来睡梦
也都酣美

     《简单的生活》词曲简单,却道尽了当时在上海亭子间(?)生活的人们对生活简单的要求。生活虽苦但心境却乐观开朗。
         新加坡在战后的2-30年里,似乎也如此。物质生活远远没有今天的富足多彩。但因为生活相对简单,人也容易满足于基本物质条件现状,精神上似乎也比较快乐。各族人民无须运动口号也能和谐共处。
         今天,新加坡早已从发展中国家跃升到第一世界国家。也早已过了昔日“光明在望”的阶段,但生活水平提高,一应物价也今非昔比,生活并不轻松,快乐指数和国际声望更成反比!。
         而社会语境的变化加上如今几乎事事都网络电脑化,新世代的年轻人对此或如鱼得水并乐此不疲。但对于许多“一息尚存”的战后中老一辈而言,无奈陷身在语言文字以及电脑网络的云雾中,当年种种《简单的生活》仿佛已一去不复返,只能在梦中寻觅了!

15.5.2015

2015年5月14日星期四

疯狂世界
        《疯狂世界》是上世纪40年代,周璇所唱的一首歌。由李隽青作词,李七牛作曲,歌词如下:

鸟儿拼命的唱!花儿任性的开!
你们太痛快!太痛快呀!太痛快!
鸟儿为什么唱?花儿为什么开?
你们太奇怪!太奇怪呀!太奇怪!
什么叫痛快?什么叫奇怪?
什么叫情?什么叫爱?
鸟儿从此不许唱!花儿从此不许开!
我不要这疯狂的世界!这疯狂的世界!

         这是周璇“疯狂”之前所唱过的歌,作为一首来自乱世(八年抗战之后,国共倾轧人心惶惶背景下)的歌曲,难免也多少透露了一个时代的“心事”。只是如今看来,歌词还真有点语无伦次的感觉,冥冥之中,也仿佛预言并印证了周璇“乐极生悲”的一生?!
         歌词除了“逻辑性”不高,寥寥数语还迂回反复不已,就和呓语一般,但也虚中有实,又如人生和戏剧,末了孰真孰假?就像是个庄周梦!
         并非姿态高,只缘身在此山中,欲罢不能。看看如今的世界以及时下芸芸众生的是非观,审美观,爱情观,道德观等等等等…………….从小到大,人人为学业,事业,生活,家庭(甚至就是那一点点的虚荣)等等而疯狂的自我鞭策以及任性追求(往往还是真善美以外的事物)时刻不停,乐此不疲…………… 最终,往往却只落得个“夸父追日”的下场?!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芳草年年绿,世界莫非原本如此?

13.5.2015

2015年5月8日星期五

所谓“最近”,其实早已是 “轻舟已过万重山” 的10 年之后了,但重温旧文,依然仿佛还在“朝辞白帝彩云间”?!

华乐已死?

最近和圈内朋友闲聊,谈及现今华乐(包括中国的民乐、香港的中乐、台湾的国乐)的风格潮流时都有同感:现在的华乐和当年(1960 - 70年代)相比,除了有些乐器以及传统独奏曲目还有迹可寻以外,其他许多方面就有如当年的风土人情审美价值一样大江东去了!

这其中或许有得有失,“得”的方面:如今的一般乐器条件、演奏技术、乐队编制都比以往优越完整以及专业。但失去的却似乎是以往略嫌粗糙的热情淳朴以及与世无争的悠然自得?现在年轻一代的“华乐人”普遍对以往的华乐曲不感兴趣甚至轻视(也是一种忘本?!),常令人兴起“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的感慨。

回想当年的华乐如《桂林山水》、《春江花月夜》(上海民族乐团)、《彩云追月》(中央广播民乐团)、舞剧《小刀会组曲》、《月儿高》(中央广播民乐团)、《姑苏行》(江先渭演奏)、《赛马》(黄海怀演奏)、《江河水》(吴素华演奏)以及《钱塘江畔》等等等等 ………… 这些优美的乐声旋律如今都还常在脑际萦绕,令人难忘。

诚然:这里头不无老一辈“华乐人”的怀旧情结,但从一个也算“资深”的欣赏者的角度来看,这些已经听了无数遍的老曲自有其优秀之处,且不谈技术细节,个人感觉最低限度这些音乐除了更贴近民族乐器的传统本性以及自然流露的情感乐感,里头还有扑面而来的拳拳盛意 - 虽然时代条件有限,但能深刻感受到演奏者全力以赴的精神,这莫非就是艺术以及真善美的基本精神?当年录音经营制作的过程心意,比起后来论斤论两的商业作业方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方面就有点像 1940 - 60 年代中国上海流行歌曲的录音制作情况 - 和乐队同步录音一样,没有剪接的方便,有错就大伙从头再来,幸运的话一次成功,运气不济则频频重录直到满意为止。如此虽然耗时费事,但音乐因而也往往显得更为自然以及人性化。

俱往矣!在样样都以效率或功利为前提的今天,做事的态度和要求也和往昔大不相同了。就如音乐比赛,除了有发掘新人的功能,也是许多人妄想一步登天的捷径一样。只是最终能不能“登天”还要看个人造化、实力、坚持、甚至各种必要手段,并没有绝对,也不一定有音乐本质上的追求。

如今许多学西洋古典音乐的年轻人都不热衷于听古典音乐,对经典曲目的认识程度很多时候比一些业余古典音乐爱好者还不如(绝非夸张),但他们所学习或演奏的基本还是以经典音乐为主,无论如何还多少有些潜移默化的传统熏陶。

反观华乐,发展时日相对的短和快,谈得上经典的作品也极有限,加上潮流冲击影响,一般年轻华乐人多数不欣赏不了解传统老曲尤其合奏曲,而这正是华乐历史当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因此,这往往局限了他们对音乐品位或音响优劣的判断能力,只是盲目向往技术性高或标新立异的新作,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方面新旧文化断层以及质变。

诚然,世上的事物总会随时代的前进而改变!问题是:如今的“华乐”仿佛往往有“乐”无“华”?“音乐”则往往有“音”无“乐”?或许,今天的“华乐”和“音乐”一样:已到了该“正名”的时候了?因为经过这几十年来种种的“改革创新”,以往的所谓华乐和音乐和今日的相比,就有点像两种不同人种 - 外形相似但精神内涵审美价值已经南辕北辙,又如地球人和外星人一样相互成为异形异类了?!

在 1960 前后的新加坡,当年“玩”华乐的人,尤其是一些自诩思想进步的“左派中人”,曾自命清高的把华乐奉为健康文艺的一种,把流行歌曲贬为“靡靡之音”严加批判。今天却居然有当年的“老左派”以“华乐”为年轻流行歌手全场伴奏!还大肆宣扬,唯恐天下不知!而本地新谣的 “最高境界以及成就” 仿佛就是向流行歌曲看齐?或许两者曲风性质相近,人各有志也无可厚非。只是,如今华乐为了求存也要来沾光?却令人情何以堪!

究竟是我们跟不上时代?还是时代遗弃了我们?是别人“变节”?,还是我们“愚忠”?或者,莫非华乐已死?!

8.5.2015/26.7.2024

风华再现 2022 故乡行 (华乐的故乡之一)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GaXdkVwfBA

风华再现 2022 桂林山水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zeE0Ydn_Pk

2015年5月6日星期三

江湖未有真情酒!
        前些日子在联合早报先后读了黄宏墨的《离开星球以后》以及韩咏红的《中国官员的非正常死亡》。发现两篇文章虽然场景性质以至“感情”都不尽相同,但其中“人在江湖”的真实残酷以及无奈苍凉意境,却是异途同归。
         从文字得来的个人观感:黄宏墨虽然有时对事“糊涂”对政治人物黑白判断能力显得天真乡愿,但似乎还是个性情中人。韩咏红却是个冷眼旁观中国官场的“务实”记者。
         针对近来中国官员频频自杀的“风气”,韩咏红写道:……….. 有公开报道显示,一些官员是在本人或同事面对调查时自尽。像南京六合区原区委书记娄学全在免职后自缢,还留下一首意味深长的律诗:“今日鸿门剑指谁?殷勤劝醉暗藏雷。江湖未有真情酒,为主酩酊却饮悲 ………..”
         面对国内外娱乐圈光怪陆离的人事,黄宏墨则感叹:”…………. 大世界的世俗人情,若不是亲身经历,真难以想象这世间的人性可以复杂到这样的程度………… 近距离旁观,说穿了,整个社会,江湖,几乎都是背抓背(you scratch my back, I scratch your back?!)的一种利益与人情交易所;每一个举动,都经一番慎重考量;每一次的帮忙,都是对将来的一份投资。不管你看穿或难得糊涂,大家还是会心照不宣的称兄道弟 ……………. 亲眼见过几位初入行的朋友,刚认识时都是摇头摆脑的儒家信徒,满嘴的子曰道义,待经几轮呕吐后也轻易上道,与老江湖不相伯仲的争天下,斗滑头…………….”
         看来,无论政治领域,娱乐行业或任何你可以想到的种种,一旦成群结社,都可能天下乌鸦一般黑!为了利益,人会改变信仰和原则,朋友或友情(甚至亲情!)更是可有可无或可待价而沽,到头来,还是应了那句律诗:“江湖未有真情酒”!
         诗情浩叹之后终要回到现实,而现实是:江湖本来摆明就是个买卖市场,就有如青楼和红灯区,在此要找“真情”简直就是缘木求鱼。有关官员哀叹“江湖未有真情酒”,最终也只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以如此阶层身份段数,落到如斯田地,还矫情做作,到底是“返老还童”还是“难得糊涂”?
         无论古今中外,只要是“江湖”就不会有“真情酒”。“江湖”也无处不在,可悲可怕的是,如今除了民间机构官府衙门,据说也早在“教育殿堂”之内“春风化雨”,“百年树人”!!呜乎哀哉!!!

7.5.2015

2015年5月5日星期二

偶感:粗话
        现今世界,暴戾之气似乎无处不在,从电玩到电影,都充斥着打打杀杀!也不知曾几何时,无论网上言论文字录影,电影话剧甚至大学毕业典礼的学生致词里都有或多或少的语言暴力-粗话(我们的传统价值?!我们的教育品位?!)。这种现象在5-6-70年代,若非稀有,便是没有(?)。
         并不是那个年代的人比较知书识礼和温柔敦厚,而是那时讲粗话者通常都是流氓或无赖,是社会上一般人所不齿的那类,那时的社会也比较有“正气”以及正义。
         但喜欢讲粗话的人就和喜欢抽烟的人一样,一般只顾自己“爽”,才不管他人感受。这点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理解,因为老实说,有时碰到一些“贱人”或“恨”事,也有(粗话)冲口而出的冲动,但总还是忍住。并非自命清高,只是总觉得一个人的言行多少代表了一个人的品格,也不辜负父母学校的苦心教养,况且有些事做了或许会连自己都不齿!
         动不动就爆粗口的人,可能文化水平不高以致词汇有限,来来去去都只能重复那几句单调可憎的脏话?不然便是有语言暴力倾向。
         语言暴力无疑也是暴力的一种,也可能是肢体暴力的前奏。无论什么类型的暴力,一个有任何暴力倾向的人总令人感到不自在。
         讲粗话的习惯似乎也会传染以及上瘾,习惯一旦养成,一不小心,一时收不住口,还会坏了大事-就有如几年前的本地大学毕业学生致词事件。
         因此,虽然讲粗口没有抽烟的“经济负担”,但和抽烟一样是“两面刃”,并且,两面都是“坏刃”-除了会伤己,也会伤及或牵连无辜(例如一时失察,在“问候”他人的令堂姐妹时,也同时“误伤”自己的令堂姐妹),总之不是好事。此事也和吸毒一样,往往一发难收,因此:最好不要有个开始。
         最终,满嘴粗话的不一定就是坏人,因为有时也“言者无意”(因为缺乏表达能力,或以此招呼同类),但如果同样是坏人,并且“级别”相同,我还是会比较“喜欢” 不讲粗话的那个。

6.5.2015
偶感:自卑与自大
        人总归是人,虽说有豪语“人定胜天”,到头来谁知除了“人外有人”,往往还“天外有天”(宇宙之无穷无尽,除了令人倍感渺小,也令人敬畏),因此:无论帝王将相或凡夫俗子,总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时。所以有老生常谈:为人不可自大,也无须自卑。
         宿命(不一定就是悲观)的来说:每个人有自己的命运。积极(别有居心以及阿Q?)点去想:看到别人荣华富贵风光无限,谁又知道他们放弃和牺牲了什么(青春,亲情,友情,自尊,做人原则,人身自由甚至个人健康?)去换来的?仿佛曾有政治“高人”感叹:“高处不胜寒”或许正是此意?总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同样的,一个常常“自强不息”,自我自大的人,也不免有其“乐极生悲”,自卑和阴暗的一面,而自大狂妄只是自卑的一种障眼法。极少例外的也无论多“高尚”或“卑下”,在每个人的漫漫人生里或多或少都会有种种“不堪回首”的过去(有意或无知之间所做的种种蠢事以及对亲人朋友的伤害等等等等……….!)。
        俱往矣!过去已发生的种种无法改变,为未来担忧也无济于事,幸而此时此刻却还是可以把握的。因此,无论为人为己,最积极莫过于“活在当下”,珍惜还能和亲人好友共度的余光。

6.5.2015